潮新闻客户端记者金然郑天一
6月18日，张律导演的新片《春树》《罗目的黄昏》在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。映后，导演与演员刘丹现身，与观众分享创作感受。
对于很多观众来说，比电影本身更出圈的，是去年11月东京国际电影节那场震动全网的“撕奖”风波。
《春树》映后
彼时，《春树》一举拿下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、最佳男演员两项大奖，导演张律、王传君站上领奖台，身为绝对核心、承担全片主线叙事的白百何却不在现场。颁奖前后，她公开质疑剧组，一句“还能这么操作”，将影片拽进舆论的漩涡。
时隔大半年，关于《春树》的讨论，仍然绕不开：王传君凭什么拿奖？白百何到底冤不冤？
当记者看完电影之后发现，这是一次银幕内外的互文。电影里调侃了奖项、讽刺了行业规则，戏外矛盾爆发后，它又成了那个最讽刺的现实标本。
白百何微博截图
[1]一部“回不去”的电影
《春树》讲述北漂十年的女演员春树，因为不会说成都话，让她错失了一部“大女主电影”。在事业失意之际，她回到老家成都，在熟悉的乡音中重新找寻对故乡的归属和对自我的认同。
总的来说，是一个关于“回不去”的故事，大家好像都在寻找精神的落脚地：
回成都了，还是到成都了？春树不断穿梭于成都的大街小巷，寻找答案；
从上海远赴成都照料母亲的冬冬，在异乡的漂泊与亲情的拉扯中辗转难安；
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老教师，困在峨影厂的旧时光里，胶片与废弃厂房成了最后的精神寄托。
《春树》剧照，片方供图
张律创作这部电影的缘起，也与“留住过去”有关。得知峨眉电影制片厂即将拆迁改造，他便希望抢在那些旧建筑消失之前拍下来。
现在看来，现实中的《春树》，似乎也回不去了。
2024年，张律拍完《春树》在罗目休假时灵感迸发，又召集原班人马拍出了《罗目的黄昏》，王传君也以声音形式参与，“6个月里拍了两部电影，因为大家都感到合作很愉快。”
谁能想到，2年过去，两部片子尚未公映，主演已经跟导演彻底闹掰了。
去年12月，白百何缺席《罗目的黄昏》海南首映；今年4月《春树》亮相香港电影节，白百何、王传君双双缺席；而这次上影节的展映，导演张律在映后也没提及白百何，倒是主动感谢了前来客串的演员黄尧，说自己前一天还在跟她喝酒。
[2]白百何没拿奖，冤吗
回看当时双方一来一回的公开回应，倒没网友解读的各种阴谋论，矛盾集中在信息差与沟通失衡。
剧组方面认为流程并无问题，已经同步告知了影片的获奖信息，但白百何团队表示，一开始被告知影片没拿奖，可以提前回国，直到追问才得知导演与王传君已经确定获奖，剧组还是没发出闭幕式邀请，让他们回国，其他人却能在登机口被召回。
在白百何的视角里，自己作为影片最重要的主创之一，被排除在电影的高光时刻之外。
双方各执一词。没有完整的聊天记录，这场争议的真正答案，观众没有机会评判。
但如果回到电影本身，我们或许可以回答：为什么是王传君？
很多观众都会有同样的疑惑，因为从戏份来看，毫无疑问白百何才是全片核心，王传君更像是一位陪伴者和观察者，戏份有限，能发挥的空间也有限。
但东京电影节的表演奖历来不区分主角与配角，而且这一年女演员的竞争非常激烈，反而以男主演为主的戏少，他的表演又恰好符合评委的口味。评委桂纶镁当时回应过，王传君的表演“非常安静内敛，却表达了很细微的情感”；评委会主席卡洛·沙特里安则评价，他“赋予了角色生命”。
从个人观感来说，王传君只是比较生活化地演绎，也没有到惊艳的地步，相比之下电影里白百何的表演稍显刻意，讲话好像一直用气声，念白悬浮在空中，跟其他角色不像在一个图层。
《春树》剧照，片方供图
[3]戏内戏外呼应了
有意思的是，电影本身其实充满了对电影行业的自嘲。
春树的小助理总是跟她说“戛纳影后等着你”，现实中她只能搬进名为“金棕榈”的小区，走一走小区的红毯；
王传君饰演的东东是电焊工，被调侃有一张“三大的脸”（威尼斯、戛纳和柏林国际电影节被称为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）；
有导演靠厨师朋友搭上了戛纳电影节的后门，还有人争论成都和上海谁更有巴黎气质……
戏剧性在于，电影把“大女主”“戛纳影后”当成了调侃春树的工具，苦苦追逐梦想的女主一无所获，而现实里的东京电影节，却真的把“最佳男演员”颁给了长着“三大脸”的王传君。
《春树》剧照，片方供图
影片解构了影人对奖项的执念与落空，戏外的主创们也很难回到最初一起创作的时候。
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，最难回去的，从来不是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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